印尼之行感想(教會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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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村那邊的山谷興建了一座工廠。大家對此都很好奇,聽說是一間造紙漿的工廠。政府的人說我們國家要學習西方大國美國,奉行什麼「新自由主義」,吸引外國的投資,好使我們國家可以發展、富強起來。我們不知道這主義是什麼,但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希望這座山谷工廠真的能夠為我們這條村帶來更美好的生活。

原來一切都是騙人的,工廠噴出來的煙是惡龍的鼻噴出來的硫磺;他們是貪婪的怪獸,把山谷周圍的大樹都斫伐淨盡;他們的利爪與政府勾結,斫過四個區的森林後,再延伸至十二個區。水土流失,山泥傾瀉,死了幾個人。天都要變色了,下來的是酸酸的雨,這年的農作物又定要失收,田間的雞、鴨和一切的動物都被毒死。我們呢?工廠沒有遵守他們的承諾!他們沒有聘用過我們村中的任何一個,又把我們的環境破壞了,水污染了,農作物害死了,就連我們的皮膚都長出膿瘡來,呼吸困難。山谷工廠不是我們的祝福,而是詛咒。

村中的每論男女老幼都受不了山谷工廠,我們不可以再沉默,我們要起來保衛家園!每家每戶的門楣上都用紅色的油髹寫上「不要山谷工廠」的字句,就像是摩西吩咐以色列人把血塗在門楣上以避過耶和華的災害,並帶領以色列人逃出埃及人的虐待。我們決定要到市政府去表達我們的聲音,要求把工廠關閉!我是村中壯年的一個,於是召集起村中的大叔、阿姨、阿爺、阿婆、兄弟姊妹來,齊聲向山谷工廠說:「不!」我們不要他們的工作,不要他們帶來的「繁榮的祝福」,也不要他們一分一毫的賠賞,我們只要他們離開。村中男女老幼都齊心地、和平地喊口號,說出我們的遭遇、我們的意願。怎料,警察先生竟向我們這群手無寸鐵的村民開槍,幾個年青人給殺死了,又有十幾個人給打傷,還有一些被捉了。教堂的牧師也給抓走了,在獄中被虐待,還囚了五年。年青人的母都為兒子痛哭。我們不禁要問:「誰有權拿走保貴的性命呢?」

我們這條村本來是和平和幸福的,但竟給惡魔害了,又給政府出賣了。政府不是為人民福祉做事嗎?像我們這些貧窮人要求的是什麼呢?我們不是要求「更多」,只是要求「足夠的」而已。現在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仍然不能忘記當天警察開槍的情境。當我跟外地來的年青人講述我們的故事時,也不禁傷心地哽咽起來。我們抗爭了二十年了,該做的事都做過了。現在,我們只能指望上帝,把我們從奴役的世界中釋放出來,就如昨日釋放以色列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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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二零零六年九月二至十日,前往印尼參加了世界基督徒學生聯盟(WSCF)亞太區舉行的「人權工作坊」。與亞州各地的「基督徒學生運動」組織者交流。

其中最令我們印象深刻的,是我們被分組安排居住在印尼一個稱為「Porsea」的鄉村裡。上面是招待我們留宿的伯伯的故事 – 那是他真實的故事-- 那間稱作TPL 的造紙廠至我們探訪時仍在運作,而他們的抗爭亦仍沒有停止。

身在香港的我們或許都曾經聽過類似的悲慘經歷,我們或許都曾以憐憫的心為身處「發展中國家」的人衰傷過。但除了這些廉價的衰傷外,我們不禁一問 – 這和身在香港的我們難道真的沒有關係嗎? 除了衰傷外我們還能做什麼?

表面上或許我們很無助,但實際上身在「已發展國家」的我們,其實也是他們苦難的幫兇!因為我們不願意花多一點錢買無氯再造紙,令全世界的紙工廠都在排出漂白過程中產生有毒廢料!因為我們無視政府及大財團所作的不公義,他們才能在「發展中國家」橫行無度。 我們都習慣了旁觀他人之痛苦,一陣感動後又回到日常生活裡當兇手。

印尼的城市有一特點 – 就是本地人都很窮,但在貧民區附近卻建了一座座美麗的商場供有錢的中國人在裡面消費。

如果地球就是這個城市,我們就是生活在商場裡面的人,每天隔著玻璃看見外面的窮人以血汗製作商品,賣給商場裡的連鎖店換取生活必需品。偶已看到外面人間地獄時我們會感到衰傷,然後又轉過頭來準備為桌上帶有一點腥味的漢堡包謝飯。